“诶，会长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
“不是李明洛吗？”
“哪有那么矮，而且长得也不如李明洛啊。”
“我看看，在哪呢？”
“那不是足球队那个，叫，叫刘尧的那个嘛。”
“哦对，我想起来了，他是六班班长来着。”
“他为什么和会长坐一起吃饭啊？”
“谁知道，不过，李明洛这下子要气炸了吧。”
“有好戏看喽。”
“那现在去追李明洛是不是有机会啊？”
“就你这样的算了吧。”
“去你的。”
……
坐在姬擎苍对面，我顶着旁边众多的目光和不绝的闲言碎语有一筷子没一筷子地夹着菜。
反观姬擎苍倒是坦然自若地嚼着嘴里的饭，偶尔瞥我一眼。
越过她向后看去，不到三个桌子的距离就坐着李明洛，桌子上的饭一口没动。
磅礴的压力压得我胃很难受，我又夹了几口菜就不想吃了。
“你不，吃了？”姬擎苍小声询问我道。
“我吃饱了。”
“这个，不吃？”姬擎苍用筷子指了指我盘子里的炸糕，我买了两个但碰都不想碰。
我点点头。
姬擎苍把筷子伸过来就要夹炸糕。
我直接下手一口一个全吃掉了。
姬擎苍有些恼火地看着我。
可以的话我真的想问问她会不会看氛围，她是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夹我的东西吃吗，就真的想让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吗。
“会长，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我觉得如果是想报那个足球的仇的话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明洛看我的眼神快能把我看死了。”
姬擎苍放下筷子，直勾勾地盯着我。
“要刷，好感。”
“刷什么好感？不是，会长，我寻思咱们交流也不是很频繁吧，我印象里我好像没和您说过话啊。”
“……”姬擎苍眼眸微微张大，然后移开目光，思索着什么。
“我想，加深，关系。”
“啊？为什——”
“就像，这样。”姬擎苍还没等我问完就把手伸过来，仗着长臂的优势把我的胳膊拽起来，然后，摁着我的手去摸她的头。
虽然整体看起来很傻，但这也不是关系不亲密的人能做的动作。
围观的人都发出惊呼声。
“你你你你干什么？”我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把手挣开。
“不行？”
“不是什么行不行的问题，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我眼角余光看见李明洛把手里的筷子折断了。
还有比这个情况更糟糕的吗？
“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啊？”
“婪婪你身高太矮啦，我给你看看里面是什么——唔，那个是学生会长，对面那个是——同学，借过一下。”
“怎么了，你怎么眼睛突然就黑了，对面能是谁——不好意思，借过借过。”
嗯，还真能更坏。
“会长，我有丶事，先走了。”我使出光速三连。
“⑧彳亍。”姬擎苍拉着我的手臂不让我走。“还没，吃完。”
“我求求您了，我不想死在餐厅里，被这么多人看着。”
我甩开姬擎苍，拔腿就往人少的地方跑，姬擎苍不死心地站起来，朝我追过来。
结果这个家伙左脚绊倒了右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平地摔。
为了不让会长的高雅形象崩塌，也为了我不被人口诛笔伐，我转过身去去接她。
但是我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姬擎苍的重量。
就算是骨架子那也是一米八八的骨架子，重量还是有的。
“不好。”
“哦哦哦，好沉好沉——”
我终究是没能撑动姬擎苍，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板上，
我躺在下面，她坐在我小腹上。
这一幕好像不久前在哪见过啊。
对了，唐婪儿和我一起着地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但是区别很大，
因为姬擎苍太重了。
“断了断了断了！腰要断了！起来啊！”
网上那些推大车的有没有实战经历啊，这种骨架大的女生不把人坐死了？
然后我眼睛就被闪了。
妈的怎么还有人拍照啊。
“别拍照！别拍！”我听见李明洛在制止那些好事的人。
虽然我很感激你，但你不能先把我身上这个沉的不行的家伙拽起来吗？
“唔？”姬擎苍好像刚刚搞清状况一样环顾着四周，发现好多人在拿着手机对着我们俩拍照或者录像。
“会长你快用你的职责去没收手机啊，别再坐我身上了！”
姬擎苍低下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撩了一下青翠色的头发，露出点点微笑，以更完美的姿势去面对镜头。
叫好声和惊呼声此即彼伏，还有人边吹口哨边鼓掌。
救命啊。
就在局面马上就要控制不住的时候，唐婪儿和陈晓凉越过人墙跑到我这里了。
啊，我死了。
但是我并没有等到唐婪儿的拳头，反而是唐婪儿一把把姬擎苍从我身上揪了起来。
嗯，果然手臂半龙化之后力气也能变大吗。
“你丫的你看不见他腰快被你坐断了吗？你还有闲心在这里拍照，啊？”
唐婪儿呲着虎牙狠瞪着姬擎苍，看出来是真生气了。
唐婪儿发怒的时候很有压迫力和威慑力，就是成年男人都要退却三分。
姬擎苍看着眼前凶神恶煞（迫真）的唐婪儿，弱气的吊梢眼眨了两下，鼻头一皱，
糟了，这妞要——
姬擎苍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啜泣起来。
不愧是以文静著称的学生会长呢，哭起来也这么柔柔弱弱的不出声音。
看见会长哭了，本来糟乱的不行的人群突然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就是更混乱的叫喊声和起哄声。
“喂。”我看向陈晓凉和唐婪儿。
“对不起……”唐婪儿自责地咬着嘴唇，不知道是在跟我还是在跟姬擎苍道歉。
“不怪婪婪！咬咬你腰都快被她坐断了！”陈晓凉护短似的挡在唐婪儿身前。
“我没有怪她，我是要你们俩赶紧走啊，一会老师来了你们也想受牵连？”
“可是……”
“没啥可是，你们在这就是给我添乱的，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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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记错的话，刘尧同学，你上周旷课的处分还没有过去多久吧，你就又在这么食堂演这么一出好戏？”壮得和熊一样的教导主任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师，重点不在这里吧，我和会长只是不小心摔倒在地上，我们才是受害者，您应该去追究那些起哄的和拿手机的人才对。”
“祸从源起，灾由人生，你能否认你们两个是这场闹剧的本源吗？”
“不能，但是——”
“没有但是，刘尧，除非你能把起哄的拍照的人抓住，否则你们就要为此负责。一天到晚哪有那么多不小心，我就不信姬擎苍是走着走着突然自己摔倒了，然后又不小心坐你身上了。”
可就是这样啊，但这句话不能说。
“没借口了吗，你们两个都是管理层的在学生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你们本来要给大家做表率的，这倒好，公然带头违反校规，你们俩以男女生交往过密为原因通报批评三天，一人写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检讨，写完了挂到一楼公示栏上，挂三天。”
我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我们来顶锅吗，虽然预料到了但还是好不爽啊。
“老师，不对。”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姬擎苍发声了。
“怎么不对了？我先说在前面，这件事我不会因为你是年级第一或者你是学生会长就放过你，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可以，处罚，但，不能，公示。”
“不行，违反校规就要处罚，这可顾不了你的面子。”
“不是，面子。”姬擎苍摇摇头，然后从办公桌上拿起纸和笔，唰唰唰写了一段字，然后把纸给我。
你给我干啥哦，你直接给他嘛。
我读完纸上内容。
“老师，会长的意思是，本来我们就是因为交往过密才会被人拍照，被人起哄，如果这时候再通报批评公示检讨的话，就相当于学校也坐实了我们交往过密的事实，这对我们的名声来讲很不好，可能我们以后要一直被人指指点点。而如果私下处罚的话，就可以从侧面证明我们是清白的，是学校认可的没有违反校规的关系。呃，我觉得会长说的很有道理，我一个男的无所谓，但会长要是因为这个事沾染污名，以后在很多方面，包括在男女生风评中，都很不好做。”
教导主任没有说话，沉默着在办公桌后踱着步。
我知道他在思考可行性和我们的言语的真伪性。
姬擎苍脑袋真的聪明嗷。
在这段难熬的时间里我瞄着墙上的挂画和装饰品。
有个奖状，‘祝贺熊震国老师带领的我校2011级学生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特发此奖以示感激。’
啊？还真姓熊啊。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熊震国思考许久后缓缓开口，“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不通报批评了，你们写一个扰乱纪律秩序的检讨，挂一天。”
“谢谢老师。”这比一开始那个可好太多了。
“谢谢，老师。”
“行了，你俩都是好学生，好干部，我也相信你俩没有什么越界的关系，以后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和行为，走吧。”
我和姬擎苍刚走出门没几步，陈晓凉和唐婪儿还有林羽就迎上前来。
“怎么样了，什么处罚措施？”唐婪儿性急地问道。
“没事，多亏了会长聪明才智，写个检讨就完事了。”
“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亏得我当时鼓掌鼓得那么起劲。”林羽一脸无聊地说道。
“你再说一遍？”
“开玩笑的啦，不过我倒是吹口哨来着。”
“你 妈——”
“谢谢会长！”唐婪儿突然向着姬擎苍鞠了一躬，“是我太凶了把您惹哭了，我不求您原谅，但还是谢谢您没让刘尧受处罚。”
你是我妈妈吗这么替我着想？
“应该，的。”姬擎苍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唐婪儿直起身来。
“她们，是？”姬擎苍指着她们问向我。
“啊，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戴眼镜的是陈晓凉，是我们班主任陈敬海老师的女儿，也是屡次在作文比赛中得奖，语文经常蝉联级部第一的带作家；这位金头发的是唐婪儿，是我同桌，练家子，体能特别好，英语在咱们级部是最顶尖的水平。这两位都是和我一个班的。”
“那我呢？”林羽指着自己。
“这位天天摆着一副臭脸不笑的叫林羽，比我小一级，是个智障，您别管她就好。”
“好过分啊刘尧学长。”
“过分个屁你给我闭嘴，我和你要算的帐还少吗?”
姬擎苍笑着对她们一一点头，唐婪儿和林羽也点头回应。
只有陈晓凉眯着眼不悦地盯着姬擎苍。
“晓凉你怎么了？”
“没事，婪婪，我只是想到一个问题，会长，您刚才哭了那么久，眼睛怎么没红啊。”
我们几个都本能地看向姬擎苍的眼眶，确实，肤色很正常，不像哭了的样子。
“您刚才不会是在装哭吧？为了把场面弄得更混乱。”
姬擎苍俯视着陈晓凉，空气又僵又尴尬。
“晓凉，说不定会长是有什么原因呢——”唐婪儿忍受不了这种氛围主动替姬擎苍开脱。
“我是，没哭。”姬擎苍缓缓开口，“但，害怕，不假。”
唐婪儿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那个，会长，我大姐她是害怕我，呃，受不住，所以才心急了，您要怪的话怪我就好了。”
“理解，理解。”姬擎苍笑着点了下头。“我不，生气。”
我刚松了口气，就看见姬擎苍走到唐婪儿跟前。
巨大的身高差产生了视觉上的冲击，有种姬擎苍的头发都要比唐婪儿高的错觉。
“这是，染的？”姬擎苍指指唐婪儿的金发。
“啊，这个，算，算是吧。”
“你，好瘦。”
“真，真的吗，这段时间我还一直以为自己长胖了呢。”
姬擎苍蹲下身子，把手放在唐婪儿大腿上。
“好瘦，我想，摸摸。”
“喂！”陈晓凉喝止道。
“没，没事，晓凉，我不反感的。”唐婪儿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强装镇定。
姬擎苍的手划过唐婪儿的大腿，骨盆，小腹，肋骨，钢板，直到脖子。
“那，那个，会长，我还没让人这么仔细地摸过，还有那个，碰到了。”
“碰到？”姬擎苍不解地歪歪头，然后用食指敲了敲唐婪儿的胸。
“这里，吗？”
你找死吧。
唐婪儿脸颊涨的通红，浑身发抖。我知道这是在忍耐发飙的怒火。
“擎苍！”走廊处，传来雄厚的男中音。
李明洛一路小跑过来，
“我听说你被叫到级部来了，怎么样，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澄清——你在干什么呢？”
姬擎苍扫兴地将手从唐婪儿拿开。
“回去，再说。”
“啊，好。”李明洛自始至终没有看我，我明白他这种拼命想要无视我的心情。
在起身前，姬擎苍贴着唐婪儿耳朵，动着嘴唇。
“再见。”姬擎苍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和李明洛一同离开。
“会长有点奇怪呢。”林羽捏着下巴，“明明我或者陈晓凉学姐摸着更爽的。”
我没有理会林羽的弱智发言，看向唐婪儿，
她不再发颤，脸色也恢复平稳，
金瞳死死盯着姬擎苍离开的方向。
我熟悉这种表情，唐婪儿不生气到一定份上不会这么平静。
“婪婪你还在气头上吗？”
“是的。”
“大姐，你不需要在意身体上的问题，在我心目中您永远是流线型设计的代言人——”
“那个女人，是超能力者。”
我们三个一齐看向唐婪儿。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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